坐在首位的云清月,原本正在指点白子辰剑法。
听到这话,她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,茶水溅在了手背上。
“胡说八道!”
她猛地站起身,不知为何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、无法抑制的恐慌。
半个月了。
季景行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,半个月滴水未进,他……
不,不可能!
他是灵山宗的掌门夫君,他那么骄傲,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饿死在里面?
一定又是他搞的鬼!一定是用什么腐肉在院子里熏烤,故意恶心她!
“季景行,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!”
云清月咬着牙,连佩剑都没拿,气冲冲地朝着落雪居走去。
白子辰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兴奋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落雪居的院门紧闭着。
云清月刚走到门口,就被那股冲天的尸臭味熏得倒退了半步。
那绝对不是什么死老鼠的味道。
那是真正的人肉腐烂、生蛆、发酵后,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云清月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的手放在门框上,竟然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“季景行!”她大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,“你给我滚出来!别装神弄鬼了!”
院子里死寂一片,只有几只苍蝇在门缝处嗡嗡作响。
云清月一脚踹开了院门。
满院的枯叶,一地的荒凉。
她踩着枯叶,一步步走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。
每走一步,那股尸臭味就浓烈一分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。
“季景行……我数到三,你再不出来,我此生都不会再踏进落雪居半步!”
“一!”
“二!”
她喘着粗气,猛地推开了房门。
水镜外,我看着云清月推开门的那一刻。
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床榻上,躺着一具早已高度腐败的尸体。
正值酷暑,半个月的时间,足够让一具凡人的躯壳面目全非。
原本穿着素白衣裳的身体,此刻已经涨大了一圈,皮肉呈现出可怖的青黑色,部分地方已经溃烂流脓。
白色的蛆虫在空洞的眼窝和腐烂的嘴唇间蠕动。
哪里还有半分掌门夫君的风姿?
那分明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烂肉!
“呕——”
跟在后面的几个弟子只看了一眼,就扶着门框狂吐不止。
白子辰也嫌恶地捂住口鼻,连连后退。
而云清月,却像是聋了瞎了一样。
她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床上那具尸体,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她一步一步,僵硬地走到床边。
扑通一声,她双膝一软,直直地跪在了床榻前。
“景行……?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碰那具尸体,却在半空中停住,指尖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想起了半个月前,孙大夫跪在地上磕头,说夫君没气了。
而她,竟然把一具尸体锁在这里,让他在酷暑中腐烂发臭,被蝇虫啃咬了整整半个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