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白子辰适时地扯住云清月的衣角,眼底闪过一丝窃喜,面上却装得懂事隐忍。
“师姐,姐夫定是气极了才出此下策,他只是太需要你的关爱了。”
“你还是去看看他吧,子辰一个人可以的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就是魔毒发作,痛死过去罢了。”
说着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眶通红,强忍着泪意。
云清月看着靠在肩上虚弱的小师弟,再想起我那副装死的做派,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怒火烧成了灰烬。
她一脚踹翻了孙大夫的药箱,指着门外怒吼:
“滚出去!告诉季景行,他愿意装死,就让他在落雪居里躺个够!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去落雪居探望!我倒要看看,他能绝食装死到几时!”
孙大夫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却被云清月那要sharen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。
他叹了口气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……
凡间的云清月还在为她的小师弟熬药。
而我,已经回到了九重天。
当我的神魂自虚空中凝结,重新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神君法袍时。
那股困扰了我百年的沉重与滞涩,瞬间烟消云散。
兄长季惊风带着一众仙侍,早早等候在瑶池畔。
见我睁开眼,他快步上前,将一盏清心露递到我唇边。
“喝下去,洗净凡尘的浊气,你便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景行神君。”
我接过玉盏,一饮而尽。
清凉的仙露顺着喉咙流下,将我在人界所受的那些屈辱、痛楚、不甘,连同对云清月那份卑微的爱意,一点一滴地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莹润如玉、充满神力的指尖,恍如隔世。
兄长摸了摸我的头发,顿了顿,大袖一挥,瑶池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。
“景行,你可知那云清月本就是你的情劫,你若堪不破,便会随她一起陨落在下界。”
“而你是她的仙缘,如今,也是被她亲手断了。”
“只是你虽已放下,但这因果还未了结,你需得看完所有。”
兄长说完,一面巨大的水镜,在半空中缓缓展开。
我看着水镜中慢慢凝结出画面,熟悉的灵山宗又出现在眼前。
天界一日,凡间已是半月。
水镜中,灵山宗的落雪居已经被彻底封锁了整整十五天。
云清月真的说到做到,不仅自己不去,也不许任何弟子靠近。
她笃定我是在闹脾气,笃定我撑不了几天就会低头认错派人去求她。
直到半个月后的清晨。
几个负责打扫外门的弟子,捂着鼻子,面色惨白地跪在了云清月的议事殿外。
“掌门!落雪居……落雪居那边,传出了好大一股恶臭!”
“那味道像、像是死老鼠,又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,方圆百米都能闻到。弟子们实在不敢擅自做主,求掌门定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