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是实名举报,且证据链极其完整,再加上我爸群发邮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内部影响,有关部门的反应异常迅速。
第二天清晨,当我们的商务车停在服务区加油时,我爸打开手机,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瞬间涌了出来。
大姑发来的短信里全是谩骂。
“你这个杀千刀的老疯子!你侄子今天为一早刚到单位就被停职要求配合调查!你为了一个要死的丫头片子,非要毁了我们全家吗?!”
我爸看着那条短信,嘴角扯出一个惨笑,直接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他转过身拿出一个保温杯,喂我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闺女,你再忍忍,马上就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。
下午时分,车厢内的温度开始骤降。
苍岐雪山,那片我十八岁时的净土,终于展现在了我眼前。
车子在云陌镇脚下的广场停稳。
我爸从车上搬下租好的轮椅,将我抱上去,又拿出一床羊毛毯,将我严实的包裹起来。
“你在这等爸一下,千万别乱动,爸马上就回来!”
他叮嘱了一句,便沿着云陌镇那条街道狂奔而去。
我坐在轮椅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,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我爸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。
怀里抱着一个木制画架和二手画具。
他笨拙的支起画架,将一张洁白的画纸夹好。
做完这些,双手捧起那支画笔,递到我的面前
“闺女,画吧!”他哭喊着。
,“爸再也不逼你考公了。爸以前是个混蛋,。你喜欢画画,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!只要你高兴,爸给你买一辈子的画笔,爸去给你开画展!”
我低着头,视线越过画笔,落在我被毯子盖住的右手腕上。
这四年里,我无数次在梦里渴望重新握住那支笔。
可现在,颜料摆在面前,雪山就在眼前。
我没有去接那支笔,只是疲惫的靠在轮椅背上。
“太迟了。”
我静静的看着。
“我的手,是你亲手砸碎的。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就算你今天把全世界的画笔都搬来,也拼凑不出四年前那个完整的我了。”
我爸听到我的话,双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那支画笔掉落在雪地里。
他趴在轮椅旁,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。
我试着动了动左手,想要拉紧身上的毯子,却发现连仅剩的左臂也已经完全耗尽了力气。
癌细胞吞噬了我最后一点体能,眼前苍岐雪山的倒影开始出现重影。
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踩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