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开始,周文斌不再伪装了。
至少,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。
我妈不在家时,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边擦拭他的手术刀,一边看着我。
我能感觉到,他在享受我的恐惧。
阳台上的金丝雀,叫声越来越凄厉。
它的羽毛确实越来越亮,但也越来越稀疏。
我开始失眠,吃不下饭,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。
我妈只以为我是学习压力大,就让周文斌每天换着花样给我炖补汤。
然后亲眼看着我喝下去。
我不敢不喝。
我不知道汤里有什么。
但我不敢赌。
我只能在喝下去之后,立刻去厕所,用手指抠喉咙,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。
吐到后来,只剩下酸水。
我必须找到证据。
那个相册,一定被他藏在了家里的某个地方。
那天,我趁他去学校上课,我请了病假,开始在家里疯狂地翻找。
书房,卧室,客厅,甚至厨房的储物柜。
我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瘫坐在地上,几乎要放弃了。
就在这时,我的目光落在了阳台的金丝雀笼子上。
笼子下面,垫着厚厚的报纸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我抽开报纸。
报纸下面,压着一个用塑料袋密封好的小瓶子。
瓶子里装着一些透明的液体。
瓶身上印着几个残缺的字:x珀x碱。
是琥珀胆碱?!
我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。
琥珀胆碱,是一种强效的肌肉松弛剂。
我爸是医生,他以前跟我讲过这些。
而这个名字,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我爸当年的尸检报告!
我爸出车祸的时候,法医报告说,他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内脏破裂死亡的。
但在报告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:“死者血液中检测出琥珀胆碱成分。”
当时,我爸接受过120的急救。
而琥珀胆碱,正是急救时必不可少的辅助麻药。
所以警方和法医都理所当然地认为,这是急救时的药物残留。
所有人都接受了意外车祸的定论。
可现在想想,如果那不止是急救人员注射的呢?
如果我爸在高速开车时,被人提前注射了这东西……
哪怕只是微量,也足够让他在几分钟内四肢麻痹,失去对方向盘的控制,造成意外。
脑海里又浮现了,周文斌那只和我死去亲爹戴着同款婚戒的手。
这一切都是巧合吗?
我不敢再往下想……
我把那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。
这是我找到的第一个物证。
我需要更多。
我再次把目光投向他的书房。
如果相册不在家里,那会不会在学校?
他的办公室。
我必须去一次。